心一直下沉，仿佛始终沉浸在望不着边际的黑夜里。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压迫感，让他喘不过气来，几乎令他窒息。
他握着方向盘，全身贯注地望着前 方，右眼皮却莫名的跳个不停，不知怎的，心里总是有一丝灰色的不祥之感。似乎整个人是挣扎在黑沉沉的地狱里，经受着炼狱般的煎熬。头忽然一阵疼痛。终于， 在路边他看见一家药店，便跳下车，跑进去买了些药。再出来时她正用一种异样温柔的目光望着他，他的心不由一动。
他把药塞到她手里，她递给他一瓶矿泉水。他默默的望了她一眼，那如少女般的潮红的脸色，使她显得更加楚楚动人。他一时又好像从地狱来到了天堂，幸福的向往不禁使他的信心大增。
车子很快驶进了精神病院，他停好车，便拉着她向小眉的病房疾步走去。此刻，叶眉正安静的躺在床上，嘴里嚼着爆米花，一脸淘气的望着旁边正在削苹果的女孩 儿。门在这时开了，叶眉一见，立即高兴的扑了上去：“姐，肖凡哥，昨晚你们到哪里去了，弄得我一个人好害怕。要不是莉姐陪我，我早被老猫子吃掉了。”
叶馨心疼的抚摸着她的脸，然后又笑着向那个削苹果的女孩儿点了点头。“你好，很高兴认识你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女孩儿大大方方的站了起来，“我叫李莉。”
肖凡的目光落到李莉那张清纯光滑的脸时，心不知被什么碰触了一下。那对忽闪忽闪的如水的眸子里，悄悄的蕴藏了一丝他捉摸不透的神秘的东西。她狡黠的向他眨了眨眼，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削手中的苹果。
叶眉叽叽喳喳的说着昨晚一只硕大的老鼠竟然跑到了病房，把她和何亦婷都给吓坏了。何亦婷壮着胆子抄起门后的棍子就去打老鼠，结果老鼠没打着，自己反而狠 狠的摔了一跤。正好李莉从门口路过，听到病房里有响声，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，便打开门看个究竟。谁知，门刚被打开，那只硕大的老鼠竟“哧溜”一声，从她的 脚上跑了出去。最后大家都吓得不轻，却都把这个当作笑话来看。
她说完望了望叶馨和肖凡，还发为他们也会哈哈大笑呢，可一看，他们的脸色都十分严肃，便一吐舌头，不吱声了。李莉削完苹果，递给了她，她一接过来苹果，刚津津有味的咬了一大口，就听见门外有人敲门声。
肖凡打开门一看，不由愣住了。门口站着的两个人竟然是马潇和他的助手沈萍。他立刻把他们两个让进屋，马潇看了他一眼，说：“肖凡，我们有事找你。在这里谈话不方便，我们还是找个地方谈吧。”
他只好点了点头。走出病房，他跟着马潇和沈萍钻进一辆黑色桑塔那汽车，然后向公安局方向驶去。他坐在车上，心里一直惴惴不安，想不明白马潇为什么会找 他？难道是昨天晚上的事被他知道了？可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？自己也没有做什么违法的事？他这么一想，心里多少也蹋实了许多。
马潇始终沉着脸，没有说话。直到车子开进了局里，他才拍了拍肖凡的肩膀，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：“下车吧，肖大记者。”
他带肖凡来到一间没人的办公室，然后示意沈萍关上了门。肖凡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，望着正在给他倒茶的马潇，一脸不解：“马队长，找我有什么事？”
“肖凡，你是个明白人，我也就开门见山的说了。今天早上听海小区1302室那两具死尸你见了，是吧？”
“对呀。怎么了？那个女的不是自杀的吗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那个女的是自杀的呢？看来你对她很了解啊。”
“不，不。我和她根本就不认识。”
“是吗？可是我们在她的身上发现了你的一根头发。具体的说，是在她的阴毛里。”
“阴毛里？这不可能。”
肖凡一听，立即从沙发上跳了起来。他又是惊讶，又是感到极度羞辱，他怎么会和夜总会里的三陪女纠缠在一起？！这明摆着是圈套，是有人故意给他布下的圈套！
“可是那根头发又怎么解释呢？我们经过反复检测，那根头发的确和你的头发一模一样。”
马潇说着，向沈萍使了一个眼色。沈萍立刻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两个小袋子。肖凡一看，见每个小袋子里都装有一根男性的短小精硬的头发，便禁不住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。
“别着急嘛，老兄。”马潇锋利的眼神，似乎要把他一眼看透。他停顿了一下，继续说道，“这件事我也觉得很奇怪。你还记得在今天早上在听海小区1302室 门外吧，当时沈萍不小心撞了你一下，刚好从你头上掉下来一根头发，我便捡了起来。回来一检验，竟和那具女尸阴毛里的头发一模一样。这你又怎么解释呢？”
“侮辱，这简直是对我的侮辱。”
肖凡气得满脸通红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。马潇在一旁只是冷冷的笑着，沈萍合上笔录，也用一种怀疑的目光望着他，空气一下子变得沉闷起来。
马潇刚想打开窗户，挂在腰里的手机却响了。他一看是郝大强打来的，便迅速走出了门外。过了半晌，他皱着眉头走了进来，严肃的说道：“上吊死掉的那个女人，我们已经查出来了，以前是天丽夜总会的三陪小姐，名字叫宋小小。”
宋小小？果真是她！肖凡刚才心里还满是疑虑，现在浑身竟变得燥热起来。他不自在的站了起来，然后又坐下，脸上忽阴忽晴的变化着。这时，门外响起了敲门声，一名女法医手里拿着鉴定单和死亡验证报告走了进来。
“马队长，结果已经出来了。男的是由于受惊恐过度猝死，女的是上吊自杀。死前两人曾发生过性关系，女的体内还残存着余留的精液。只是有一点儿弄不清楚的是，女人体内的精液和死去的这个男人的精液不一致。这说明，女人身体里的精液并不是死去的男人留下的。”
“哦。”马潇一听，眉头不禁皱成了一个疙瘩。案情基本上已经很明朗了，可是里面还有许多疑团解释不清，难道宋小小体内里的精液真的是肖凡的？可她为什么 要上吊自杀呢？还有那个刘大顺，倒底看到了什么才使一个大活人被活活吓死呢？宋小小和肖凡是什么关系？为什么他竟然说不认识？……
他越想心里越乱，便扭回头，对肖凡说：“如果你真想证明你的清白，那就积极留下来配合我们调查。目前最重要的，是弄清宋小小体内的精液是谁留下来的。”
肖凡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，他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，深深地吸了一口，满心无奈的说：“好吧，我配合你们。宋小小我认识，我们见过两次面，一次是在街上，一次是在天丽夜总会里。但我们从来没有过更深的接触，更不要说发生性关系了。我敢保证，肯定是有人在设计陷害我。”
“能说的详细点儿吗？”
“可以。”
他猛地吸了两口烟，然后朝空气中吐出一片烟雾。在呛人的烟气中，他默默地回忆起了他和宋小小的认识过程……